試論明王法在佛法修證歷程中的作用

 

 

盧燊賢

 

  
  在佛教的修證歷程中,存在著許許多多的法門,即是修證方法。佛經中常以八萬四千法門喻之。在顯教中有許多大家熟悉的,如中觀法門;瑜伽法門,淨土念佛法門等等,這都是為了達到修證目的所設施的方法。而採用的修證方法亦直接影響到道果的深度(如遮遣門的道果只能見空,而欲上進則需轉入顯德門)。在唐密法系中,有一重要的修證方法,叫明王法。

 

  什麼是明王?我們首先應知道,在密教裡面,對佛菩薩之身,分作三類:一為自性輪身,二為正法輪身,三為教令輪身;自性輪身即是住於諸法自性的法身,亦即佛身。正法輪身則是依本尊本誓正法以化度當機的尊身,即菩薩身。例如:觀自在菩薩行使著阿彌陀佛之本誓本願正法,三十二應周塵剎而度生,是阿彌陀佛之正法輪身。而自性輪身之阿閦佛,其正法輪身是普賢菩薩,自性輪身之寶生佛,其正法輪身是文殊菩薩,自性輪身之不空成就佛,其正法輪身是彌勒菩薩等等。教令輪身則是對持強不服正法化度的眾生,示現大忿怒形,以威力攝伏使其尊佛教令之身,一般稱作明王。所以,我們很明顯地知道,唐密法系中,有著三類法,佛法,菩薩法,明王法。

 

  眾所周知,佛教中把從凡夫到成佛的歷程分作三大阿僧祗劫,阿僧祗劫者,無央數之義。喻時間久長難量。另一說每一大阿僧祗劫為10的43次方劫。例如法相宗把修行歷程總分為:資糧位、加行位、通達位、修習位、究竟位。其中資糧位和加行位(詳分為三十位)的修習,完成就需一大阿僧祗,通達位和修習位詳分為十位,此間修行完成1-7位(一至七之菩薩地)又需一大阿僧祗劫。餘下三位加究竟位完成又需一大阿僧祗劫。上就漸教而言;而頓教則認為三大阿僧祗劫無定,看作修證的三個階段,禪宗稱之為三關:初關、重關、牢關。密宗謂之三妄執:分別二執,俱生我執,俱生法執。禪宗修證,頓悟徑得般若波羅密,可深達牢關。密宗更以即身成佛為宗趣,謂即生破盡三大妄執及細執而顯德成佛。

 

  漸教常途修持,必須如是歷三大阿僧祗劫。禪宗是頓教法門,在祖師提持下,行人能頓證般若波羅密,明心見性。所用機鋒、棒、喝等手眼,均是以六大識為下手,破其執著。當機者得其受用,即可分證妙平二智,會得真如大空本體,見自本性,一切無非地水火風大種性。然而,仍有「隨緣消舊業,不再作新殃」之憾。明心見性,證得般若了,以般若智行世,一切不落識執,自然三業清淨而不作新殃。但對舊業則只有逆來順受了;常有見性祖師再來之事(如蘇軾為五祖戒禪師再來),於是有後來永明延壽禪師禪淨合流之舉而補其憾;提倡見性之後正好念佛生西。原因何在,無非法執未盡也。禪宗臨濟祖師有偈云:「橫按莫邪傳正令,太平環宇斬癡頑」,就是表達了掃盡宿業的意願。

 

  佛子共知,「浩浩三藏不可窮,淵深七浪景為風」。一眾生舉身動念,無非是業,眾生無始以來,所有因業種子,皆藏於賴耶識田中,依緣而熟,成為果報,稱作異熟。八識田中之種子無可窮盡,其相分息息變遷猶如暴流,七識對此變遷審慮不切,幻成我相;四惑八大相應起。又轉出六識而進行分別。第六分別,第七受熏,第八持種,於是根身器界成,分別二執、我執、法執現,煩惱便無有窮盡唉!

 

  以六、七二識下手破執的修證方法,我們可以經常看到,例如禪宗祖師教人心如鐵壁,不思善惡,乘祖師之加持力用,依緣徑會真如。八識田中含有過去世所種的無量異熟種子,如何轉化破除,諸經教中未見有說。密教則有明王法專軌對之。密教常稱「父母所生身,速證大覺位」,意為即身成佛,此亦為密教宗趣。達此旨者,關健點就在明王法上。

 

  眾生無始以來,種種業種,藏於識田,依緣而熟。此等異熟結縛,強橫難破,絕非眾生自力可為。諸佛慈悲,出教令輪身,施行人以明王法,以強大的自性放射力(密教稱作法流),令行人對內破除識田中種種結縛心數,摧破其煩惱障和所知障;對外則降伏一切魔障,心內種種「癡頑」破除,自然清淨如如,菩提顯現;這就是明王法之主旨。

 

  釋尊當年菩提樹下修證,至色界頂天時,其天主摩醯修羅出來作障難,降三世明王出而降伏。如今,我們常可看到降三世明王一腳踏大自在天,一腳踏天妃之圖像,即此降魔過程寫照。

 

  因此,明王是佛的另一種慈悲表現,明王法是密乘行人用以迅速破除三大妄執的根本法。明王是佛的先鋒官,以強大的自性法流加持行人;如以強大的火大法性與風大法性力量焚燬吹毀行者賴耶中之種種結縛(異熟種子),種種因緣所生法,迅速破除三大妄執,顯現菩提,又以水大之力量滋潤起行人無量之福德,如此福智雙顯,成就大覺就在咫尺了。

 

  我們從明王法儀軌的主旨:〔以極忿怒,摧壞一切障,令入清淨法界……以大光明離一切縛,入第一義諦……以威猛之力,遍破諸縛同於大空中……摧破諸障,堅住佛性……〕等等,可以看到明王破障顯真的深度。又明王法有偈云:「火生三昧成,障盡火亦滅,唯余菩提心,圓明清涼月」,此即得入明王三昧,法執盡破之境界(註:專以火大破內障之法稱為內護摩法);可見明王法在滅諸罪障,成就菩提過程中之巨大作用,一切佛子應至心讚歎。

 

  諸佛度生之法甚多,明王之數甚眾。在唐密法系中,總括其作用為五大方面,即五大明王;東方降三世明王,為阿?佛之教令輪,其作用為對內頓破行者過去現在未來三世之二障和時空觀,使入清淨如如,顯現菩提,對外則降伏諸種天魔障難;南方軍荼利明王是寶生如來之教令輪,能破行人,使成辦一切世出世事業,是開發福德之主要力量。西方大威德明王為阿彌陀佛之教令輪,主成就,破除心內諸結,外伏炎魔惡鬼諸障難,令行人成就菩提。北方金剛藥叉明王,是不空成就佛之教令輪,瞰食一切垢穢,降伏諸魔怨毒。而不動明王是諸明王之總體,是大日如來之教令輪身,能破諸障,令行人安住菩提而不動。

 

  五大明王,代表了諸明王之作用,亦代表諸佛以教令輪身普度諸機,令速破三大妄執,不歷僧祗證菩提。可以說,頓教行人,十地之前,不離明王之作用,這就是明王法在佛法修證歷程中的作用!

 

  然而,明王法亦只是密乘諸法之一部,教令輪身只是自性輪身之先鋒官,欲圓滿成就菩提,還應更進一步。密乘行人在破除三大妄執後,欲更斷除諸有漏法種和無漏淺行等住地無明,則需轉入修學諸菩薩法,才能圓滿法性,即身顯德成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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