噶 當 派 祖 師 嘉 言 選 錄

傑貢西饒多吉 大師 編撰
堪布 才多 恭譯

頂禮無緣大悲藏大恩根本上師足蓮!
頂禮諸位殊勝上師!

依止上師

阿底峽尊者(982-1054年)住於涅塘時,揚‧那瓊敦巴、居熱敦巴、拉倉敦巴等三位弟子,問及因明宗派的有關法義。尊者答道:“外道與內道有許多宗派,但這些宗派都是分別念的產物。無邊的分別念是毫無必要的,因為人生是短暫和有限的,現在是歸納佛法精華的時候了。”揚‧那瓊敦巴問:“怎樣歸納佛法的精華呢?”尊者答道:“為了利益普天眾生而修持慈心、悲心和菩提心,為了利益彼等而精勤積累二種資糧,由此所生的所有善根,迴向於一切有情共同成就無上菩提。同時對這一切都不貪著,應該了知為自性空性的勝義諦,法相於世俗中亦如夢如幻。”

尊者最初蒞臨阿裏地區時,在阿裏安住兩年後,對向秋沃國王為主的弟子們作了許多教誡,而後打算返回印度,臨行時,向秋沃國王請求尊者再作一教誨。尊者道:“以前的教言已經足夠了。”在國王再三請求下,作了如是教言:
“稀有哉!
智慧高超、相續極其明智的諸位道友!能力低下、智慧陋劣的我,雖然沒有資格作開示,如同心臟般珍愛的好友一再勸請的緣故,根器下劣的凡夫我就在此作一番忠告吧。
諸位道友,在沒有獲得菩提之前須要上師的引導,故應當依止具德善知識。
在沒有證悟法性之間須要聞法,故應當諦聽上師教言。
僅僅了知法義不能成佛,故不但須要了知且須實修。
應當遠離損害相續的對境,恒常安住在善法增長的地方。
在修行還沒有得到穩固之間,散亂會影響(修行),故應當依止寂靜森林。
應當捨棄產生煩惱的惡友,依止增善之友並隨順他們的心意。
瑣事什麼時候也沒有盡頭,故應當放下一切寂然而住。
晝夜恒常迴向善根,時常觀察自相續。
若不進行修持,縱然具有竅訣又有什麼用呢?
遵照上師的言教並以極大信心來修持,就會迅速成就果位。
誠心地依法而行,衣食二者自然能獲得。
諸位道友,欲樂就像飲用鹽水一樣沒有滿足的時候,故應當知足。
應調伏高慢狂妄的心,使相續寂靜調柔。
追求所謂的福德也是散亂,為正法的障礙,應當斷除。
安於他人對己利養及恭敬是魔的束縛,應當把它們像路上的石頭一樣清除掉。
他人的讚歎及榮譽的言辭乃是誘惑,故應當像唾沫一樣唾棄。
雖然今生幸福安樂,親友環聚一堂,但這些是瞬息而逝的,故應當拋在腦後。
來世比今生更為長久,故應為來世準備好盤纏。
我們終將拋棄一切而遠行,故今生的所作所為都是毫無意義的,任何皆無須貪執。
對下劣眾生發起悲心,尤其應對畜生道眾生斷除殺害和淩辱。
不憎惡怨敵,也不貪愛、偏袒一切親友部族。
對具有功德者不生嫉妒,並生起信心學習他們的功德。
不觀察他人的過失而觀察自己的過失,把自己的過失像汙血一樣剷除掉。
不思維自己的善根,應思維他人的善根,像僕人一樣對所有的人生起恭敬心。
對一切眾生作父母想,如同兒子一樣慈心以待。
出語溫和,恒常笑容滿面,心中不起嗔恨而常懷慈愛。
講許多無關緊要的語言,會讓人進入迷亂之中,應當有所節制。
做許多無意義的事情會中斷善行,當放棄不如法的行為。
對沒有意義的事情不要精勤地去做,那是徒勞無益的。
任何事情都不可能十全十美,而是由前世的業力所決定的,善於放下就能獲得安樂。
若為正士所不齒,還不如死去,所以應該正直而不狡詐。
今生的幸福和痛苦,都是由前世的業力所致,所以不要埋怨他人,更不要歸咎於他 人。
一切的安樂都是來自於上師的加持,所以應當報恩。
如果自己的內心還沒有調伏,是不可能調伏他人的,所以首先應該調伏自相續。
沒有神通不能成熟他人的相續,首先應當自己精進修行。
命終撒手而去時,所積的財富帶不走,所以不要為了追求財富而造惡業。
為了獲得財富而散亂是沒有絲毫意義的,所以應當作佈施並作迴向。
今生的莊嚴和來世的安樂,都來自於清淨的戒律,所以應當嚴謹地守持戒律。
在濁世中,眾生的嗔心熾盛,所以應當披上無嗔忍辱的鎧甲。
因為懈怠,我們如今仍然漂流在輪迴當中,所以應當燃燒起精進修行的火焰。
在散亂中,人生將被虛耗,所以從現在起應當修持禪定。
如果持有邪見,就不能證悟本性,所以應當思維真理。
諸位道友,輪迴的泥潭中沒有幸福可言,請趨入解脫的乾地,如實地修持上師的教言,從而脫離輪迴的濁流而上解脫之岸。
以上所述你們應當銘記於心,此非泛泛之言。如果你們視此為教誨,便去如是行持,自他都能獲得安樂,我阿底峽也歡喜。愚癡如我者也信奉它們為珍貴教誨,你們又有什麼了不起的理由不諦聽呢?
此為阿底峽尊者對後來出家的菩提光尊者當時的國王向秋沃之教言。

空性之義

阿底峽尊者親臨藏土衛藏地區時,科、沃、仲三大弟子向尊者請教道:“尊者,對於一個要獲得解脫與遍知果位的修行者來說,佛經及論典的教理和上師的竅訣二者中哪一個更重要呢?”尊者答道:“竅訣比教理更為重要。”問:“為什麼呢?”師答:“固然,精通諸法法相及教理很重要,能演說三藏也是菩提之行,但是在實修的過程中,若沒有上師所傳的竅訣經驗,則法的教授和接受與眾生的實際情況就會脫節。”問:“上師的竅訣經驗是否可歸納為:護持三戒,身語意三門勤修善法?”
尊者答道:“如果從外表上嚴守清淨的三戒,但是對三界輪迴沒有厭離心的話,也會變成流轉輪迴的種子因。雖然三門不分晝夜地精進行持善法,但卻不懂得將善根迴向於正覺菩提,就會被某些顛倒的分別念所摧毀。
哪怕一個嚴謹持戒具足智慧外相的修行者,即便能夠為他人講經說法,如果不捨棄世間八法的話,他的所作所為只是為了今生的利益,而找不到來世之道。”

科、沃、仲三大弟子又問:“尊者,在一切道法中什麼是最殊勝的法?”
尊者答道:最殊勝的智者即是證悟無我之義的人。
最殊勝的持戒即是心相續調柔。
最殊勝的功德即是具有饒益之心。
最殊勝的教言即是經常觀察自心。
最殊勝的對治力即是了知一切法皆無自性。
最殊勝的行為即是與世俗人相違。
最殊勝的悉地即是煩惱得以減少。
最殊勝的神通即是欲望減弱。
最殊勝的佈施即是沒有貪執。
最殊勝的戒律即是內心寂靜。
最殊勝的忍辱即是安於低位。
最殊勝的精進即是放下一切瑣事。
最殊勝的禪定即是心不造作。
最殊勝的智慧即是對任何法都沒有二種我執。
最殊勝的善知識即是指出求知者缺點的人。
最殊勝的教言即是對症下藥。
最殊勝的好友即是正知正念。
最殊勝的激勵即是怨敵、魔害、疾病等苦難。
最殊勝的方便即是順其自然。
最殊勝的恩德即是引進佛門。
最殊勝的受益即是心向善法。

仲敦巴問:在一切法之中,最究竟的是什麼呢?
尊者答道:最究竟的法就是無緣大悲藏。譬如,世間有一種叫作‘化沃求托’的神藥,能夠治療百病;而證悟法界空性的智慧,能夠對治一切煩惱,其妙用如同此藥一般。

問:如今所謂已證悟空性的人,其相續中的貪心和嗔心卻一點也沒有減退,這是什麼原因呢?
答:“這些都是大言不慚的人啊!如果一個修行者真實地證悟了空性的法義,則身、語、意三門就會像腳踩在棉花上一樣柔軟調順,或者像糌粑湯中放進了酥油一樣寂靜平伏。正如聖天論師所說‘諸法的本性是不是空性呢?僅僅是生起這樣的合理懷疑也能摧毀三界輪迴的根本。’因此,如實證悟空性之義則如服食聖藥一般,一通百通,親證了一切道法蘊涵其中的道理。”

問:證悟空性為何能涵攝一切道法呢?
尊者答道:一切道法可歸攝於六度之中。
真實證悟了空性之義,則對內外一切諸法無有欲望貪執,所以恒常具足佈施度。
沒有欲望和貪執,就不會被惡業所垢染,所以恒常具足戒律度。
無有我執及我所執所引起的嗔心,所以恒常具足忍辱度。
對證悟空性具有歡喜心,所以恒常具足精進度。
遠離了執著於有法的散亂,所以恒常具足禪定度。
對任何法遠離了三輪作意,所以恒常具足智慧度。

問:對於一個證悟者來說,僅僅依靠空性的見解和修持,就能成佛嗎?
答:如是。一切顯現和所有音聲,沒有不是從自心產生的,心體就是明空覺性,
證悟覺空無二,就是見解;無有散亂,以正念不斷護持,就是修持;猶如幻化般狀態之中積累二種資糧,就是行為。現在若能對自己的見、修、行有所覺受,則在夢中也能夠行持;若夢中能夠行持,則臨終時能夠行持;若臨終時能夠行持,則中陰時也能夠行持;在中陰時也能夠行持,便決定能獲得殊勝悉地。

菩提心

一個康區的敦巴對仲敦巴問道:怎樣理解二種無我的含義呢?仲敦巴答:從頭頂到腳底,用心觀察卻尋找不到一個所謂我的法,這就叫人無我;正在尋找的意識其本身也無有自性,能如是證悟,這就叫法無我。

盤雨地區的施主仲薩‧羅措供養熱振寺四十馱青稞,她的哥哥仲初巴對仲敦巴大師道:大善知識,在這裏安住的所有僧人,都是為了獲得遍知佛陀的果位而聚集在這裏的,我們兄妹二人也是為了獲得佛陀果位而來此地作供養的。大善知識,因為這裏擁有阿底峽尊者所傳的如滿瓶傾泄般的教言,故今天特請求宣講獲得佛陀果位的殊勝教言!
格西仲敦巴回答:最初,應該反復思維人生無常、因果不虛的道理,嚴守自己所承諾的一切戒律與誓言,再三修習慈愛與悲心,為了堅定自己的菩提心,千方百計地積累二種資糧,以各種善巧方便淨除業障,以證悟一切法三輪體空,攝受一切善根共同迴向於一切有情獲得圓滿大菩提果位。如果能這樣的話,就不用為沒有見到阿底峽尊者而傷心。若要成就佛位,除此之外,沒有其他法可修,後學者也不用因沒有見到仲老漢而沮喪。

一位居士問仲敦巴:如果不離慈悲及菩提心,這是不是直接或間接產生利他之因呢?
仲敦巴回答:這不但是產生圓滿利他之因,也是自然而然產生自利之因。如果不離慈悲及菩提心,絕對不可能墮入三惡趣,此人現在就可以說是不退轉菩薩,如果前世造了極其深重的罪業,或者今生遇見特殊的惡緣,雖然也有墮入惡趣的可能性,然而僅僅憶念一刹那慈悲及菩提心便可當即解脫彼惡趣,並獲得人天善趣殊勝果報。因此,慈悲及菩提心乃成辦自他二利之因也。

出離心

內熱瓦格西說道:若有對怨敵仇恨之心,不能成佛故,對一切有情當觀父母想。平常之分別念不能成佛故,對一切有情當觀本尊想。對相的執著不能成佛故,應當了知一切有情皆為平等法界空性。

朗日塘巴格西說道:他人的相續別人不能揣測,故對任何人也不能作誹謗,佛陀宣講的一切道法都有必要故,對佛法不要有賢劣之分別。大乘行者所作除利益有情外無有他法,故對利他發起堅固的誓願。在自己沒有成就之前,不能度化他人故,依止靜處精勤修行。

夏熱瓦格西說道:女人乃一切煩惱之根本故不依止妻房;飲酒乃一切煩惱之根本故,縱然遇到命難也不要飲用;頻繁來往乃一切煩惱之根本故,請不要四處行走;積累財富乃一切煩惱之根本故,請斷除貪念。

夏玉巴格西說道:為解脫及遍知道之根本故,應嚴守戒律,為解脫及遍知道之核心故,應修持菩提心。為解脫及遍知道之階梯故,應恒常精勤積累二資。為解脫及遍知道之嚮導故,應恒常依止善知識。

夏玉巴格西又說道:能取與所取就像旃檀與旃檀的香味一樣,輪迴與涅槃就像水與冰一樣,現空二者就像虛空與雲一樣,分別念與法性就像波浪與大海一樣。

多隆巴格西說道:對假立的顯現不要執著;對有為法不要有常執;如幻一樣的法壞滅時,內心不要產生痛苦;對欲望和煩惱不要減退對治力;不要接受世間八法;不要至誠對待惡友;不要眷戀親朋好友;對上師三寶不要減退信心;對身體和財富不要過於貪求;對聞思修行不要失去信心;對利養散亂不要讚歎;對修持苦行不要減退安忍;對他人不要減退悲心。

語隆巴格西說:如真正地尋求解脫道,守持戒律比智慧更重要;跟隨實修者比跟隨傳法者更重要;謙和待人比虛張聲勢更重要;具有信心的道友比具有智慧的道友更重要;不知法的困難可以克服,跟隨不如法者卻有大過患。

朗巴瓦格西說道:對三界輪迴不生厭離心,不能趣入解脫,當觀想一切輪迴的過患。如不強制斷除貪戀,將所擁有的資具如同涕唾般捨棄,不能除掉妙欲的誘惑。自心沒有信心則得不到善知識的加持,故對上師應觀佛陀想。如不觀想無常,則會成為追求今生者,故相續中應依止不懈怠。內心若沒有真實的修證,利他之心不能持久,故於寂靜處觀修菩提心為要。

一位密咒師向欽普瓦格西請求教言,尊者答:此顯現為幻化對它不要執實;身軀乃血肉不要執我;財富為前世福報不要強求;所作皆痛苦不要忙於瑣事;輪迴乃痛苦不應嚮往,還有殊勝教言在以後可以奉上。

夏沃岡巴格西說道:我等如今獲得暇滿人身,值遇善知識,得聞大乘佛法,此時應抓住機會,盡力為來世鋪好道路,為解脫和遍知作好一切準備工作。怎樣為來世鋪好道路呢?首先應斷除十不善,奉行十善,以此對治貪求今生利益。要獲得解脫必須要對輪迴生起厭離心,要獲得遍知果位必須要生起菩提心。為了生起以上三種心,應當積累資糧,若不積累資糧不能了知法義,即使能知道一點,相續中也不能生定解,雖然生起一點定解,也會消失,不能饒益。因往昔漂流在輪迴中沒有積累資糧,反而積累了很多惡業。今生許多事情不能如願以償,都是沒有積累資糧,沒有斷除惡業所致。因此一切法的根本可以歸納於積累資糧清淨罪障二者之中。

夏沃巴格西說道:我等今生的一切痛苦之因,為貪求今生故,應當放棄對今生的追求。如果對今生的利益有極強烈的追求,內心惶惶不安,罪業、痛苦和惡名三者就會相隨。若能節制追求的欲望,便是幸福與安樂之開端。因此我們成辦今生與來世的一切安樂,其表現應該在於心中無有所求,不積累任何財物。不貪求利養就是最殊勝的利養,不貪求美名便是殊勝的美名,不貪求榮譽便是殊勝的榮譽,不貪求眷屬便是殊勝的眷屬。若欲真實修行,心應嚮往貧窮,最終於貧窮身能往生。若生起這樣的決心,天魔人三者皆不會讓他受到匱乏。如果抓住今生的利益死死不放,則是自作自受,自欺欺人,自取衰亡,來世墮入三惡趣當中。因此不要責備他人,謙和待人,減退欲望,捨棄一切不如法瑣事,修持正法,便會自己快樂他人也羡慕。來世能獲得菩提果位。總而言之,我等所做一切、所知一切、所言一切,若不脫離今生就不能真實獲得今生和來世的安樂。若能能斷除貪心,則一切安樂不用尋求自然可得。

正法與非法

在熱振寺,有一次有位行者在繞行。仲敦巴格西對他說:行者,轉繞自然是很好的,但去修行難道不是更好嗎?這位行者想:讀誦大乘經典比轉繞更殊勝。便坐在大經堂內諷誦經典。仲敦巴又對他說:諷誦經典自然是很好的,但去修行難道不是更好嗎?他又想:修禪定比誦經更殊勝。便放棄了誦經,在床塌上雙眼微閉而安住。尊者又對他說:修禪定自然是很好的,但去修行難道不是更好嗎?行者感到十分迷惘,便問尊者:那我應該怎樣去修行呢?尊者對他說:行者,應放棄今生!應放棄今生!因此,如果沒有放棄今生,無論修任何法都不是正法,都沒有超越世間八法。如果能放棄對今生的執著,不貪染世間八法,便可趨入解脫道。

博朵巴大師對仲敦巴格西問道:正法與非法的界限是什麼呢?
仲敦巴格西回答:如果能對治煩惱則是正法,不能對治煩惱則是非法。與世俗人相違則是正法,不相違則是非法。與經教相應則是正法,不相應則是非法。果報善妙則是正法,果報不善妙則是非法。

貢巴瓦格西言:獲得遍知的根本在於積累二種資糧,積累二種資糧的根本在於發菩提心,發菩提心的根本在於慈愛與悲心,彼等學處之根本都在於行持六度。佈施的根本在於無有貪執,戒律的根本在於依止善友,忍辱的根本在於謙卑待人,精進的根本在於修持人身無常,禪定的根本在於依止靜處,智慧的根本在於觀照自心。加持的根本在於自己的信心,悉地的根本在於守持戒律與誓言,功德的根本在於聞思修行,利他的根本在於遠離私欲,自他二利的根本在於實修。

葉碧揚振大師言:我等如果由衷地尋求解脫,要時常憶念人身無常,並安住於聖者四種姓。聖者四種姓即:知足於法衣弊陋,知足於飲食粗劣,知足於臥具簡單,知足於藥物資具等鮮少。或者少欲、知足、善養、善足。所謂少欲即是對存活的資具無須貪求量多與珍貴,並把所有財物都捨棄;所謂知足即是滿足於少量和鄙陋的資具;所謂善養即是以微薄、簡易之法衣、臥具、食物而生存;所謂善足即是於少量菲薄的飲食、供養、恭敬而心滿意足。如是具有聖者四種姓的修行者的相續中具足一切菩提支分法,因此可稱為擁有聖者種姓。相反,內心具有對今生的貪求,不具足聖者四種姓者,彼相續中具有大量的輪迴及惡趣之因的罪業,可稱為具有魔種姓。因此我等如果對今生不斷除貪愛,在其他生世中,也會被愛欲束縛,故當斷除一切今生的貪戀,安住聖者四種姓。若要斷除今生的貪愛,其對治力是時常觀修無常,最為重要。在每一天中,如果一上午沒有觀修無常,那麼過了午後就會成為貪戀今生的人。

葉碧揚振大師又說:若要獲得遍知佛陀果位,須要具備三種不混淆:所做的善法不要與今生的念頭混淆,身語的行為不要與煩惱混淆,修行不要與緣覺的修行混淆,總而言之,須要具有殊勝見解之行為。若問什麼是殊勝的見解呢?該廣闊的地方就應廣闊,故見解廣闊;該狹窄的地方應狹窄,故行為細密;該無畏的地方應無畏,故對治煩惱著力;該畏懼的地方應畏懼,故面對他人非難應以忍辱相待。

一位居士問博朵瓦格西:最重要的法是什麼呢?
博朵瓦回答:最重要的法就是觀修無常。如果觀修無常,最初能成為趨入正法之因;中間能成為鞭策修法之緣;最終成為證悟法性平等之順緣。其次,觀修無常,最初成為斷除對今生的眷戀之因,中間成為對輪迴遠離愛執之緣;最終成為趨入涅槃道的順緣。再者,若觀修無常,最初成為產生信心之因;中間成為發起精進之緣;最終成為生起智慧之順緣。還有,若觀修無常,其相續中有所覺受,最初成為尋求正法之因;中間成為修持正法之緣;最終成為修法圓滿之順緣。同理,觀修無常,若內心中生起真實的無常觀,最初成為發起鎧甲精進之因;中間成為發起加行精進之緣;最終成為無怯弱無退轉無喜足精進之順緣。

加恰多珠請求博朵瓦格西賜一教言。博朵瓦言:你反復思維人身無常,如果內心產生定死無疑之念頭,此時對斷除惡業就沒有什麼困難了,對修持善法也不覺得有什麼困難。

清修正法

阿底峽尊者安住在葉巴山崖時,對沃郭巴‧益西巴瓦教言:
頂禮出有壞聖度母!頂禮諸位具德上師!
善男子,你應當對我說的這些教言認真思維!從總體上來說,濁世的人們壽命短促,道法又是無限的,自己能存活多長時間無有決定,所以應當迅速精勤地尋求自己想獲得的正法。
對資具的營求與在家人毫無差別,而口頭上卻承認自己是比丘,請不要這樣說。
雖然住在靜處,卻憂心於世間瑣事的成敗並為之痛苦,卻說我是寂靜者,請不要這樣說。
內心不離對今生的貪欲和嗔恨,卻說我是靜修比丘,請不要這樣說。
雖然身居靜處,但不斷除與世俗之人的來往,與自己共處的人談論世間話題,虛度光陰,綺語造業,口頭上卻說我是靜修比丘,請不要這樣說。
他人對自己微小的損害也不能忍受,對他人連微小的利益也不願成辦,口頭上卻說我是菩薩比丘,請不要這樣說。
如果打著比丘的幌子而如此行事,就是對世間人宣講了大妄語。雖然這樣可以欺瞞世間人,但終不抵事,首先,具有無礙慧眼的諸佛菩薩是絕對欺瞞不了的;其次,因果報應是如影隨形的。最後,具有正法眼的修行者們,也能一目了然地看透。
此外,應當時常憶念你在上師面前是如何立下誓願的。在遇到忍辱的對境時,不要說修忍辱很困難而放棄。在最初還沒有承諾、發誓之前,對於難行道或易行道有選擇的餘地,但如今已不能不修難行道。如果失壞了承諾與誓願,就是欺騙上師和本尊,故應知必須修行。
再者,安住在靜處的目的是斷除與世間人的來往,斷除對親友的貪愛,如果能斷除那些,就可以清除愛欲等分別念及各種散亂的因緣,從而趨入觀修菩提心之道,如是對世間瑣事的患得患失,一剎也不會生起。
如果往昔沒有進行如實的修持,自心的串習對治力薄弱,那麼世間的分別念就會紛至遝來。對此,如果不依止殊勝的對治力,那麼我們安住在靜處又所為何事呢?那樣和深居山林的野獸又有何差別呢?因現今很多修法難於行持,就想推延到將來,不應這樣懈怠。而當這般思維:人手中的如意寶珠,一旦丟失了,以後是找不回來的。

在實修中,不要以時日來衡量修證的高低,而應當觀察自心的修行串習力的深淺,觀察煩惱是否減退,恒常憶念自心。不要自討苦吃,不要自欺欺人,不要欺騙本尊和上師,不要毀壞自他。縱然今生的世事遭到失敗,也是敗不足惜的。
門前有一堆不淨物的話,自己尚且應當從速清掃,若有他人相助,則何樂而不為呢?同樣,今生的一切分別念是要依靠自己的全部對治力來斷除的,如果上師與善友從旁協力,你對此為什麼不感到高興呢?
在本尊與上師面前,承諾了普度眾生以後,不要對佈施的對境作選擇。對境雖然有所差別,但從自己修煉菩提心的角度而言,是不應該有什麼分別的。

對危害者不要起嗔恨心,如果對怨敵生起嗔恨心,那麼什麼時候才能修忍辱呢?
煩惱無論在何時生起,都要憶念對治力,如果任煩惱自然蔓延,修法又有什麼用處呢?
因此,你在觀修菩提心時,剎那也不應該忘失正念。如果正念出現失壞的漏洞,煩惱之魔就會乘虛而入,對修持菩提心造成障礙,中斷利他行為,自身也必墮惡趣。這樣的話,雖然自以為是修行者,但卻沒有實際意義。

善男子,在臨終時不要讓上師與善友感到悲痛和遺憾,也不要讓世間信眾產生疑慮和遺憾。如果自心不去對照經教二者再三反省,那麼雖然自以為是修行者,但是實際上與教化大眾背道而馳,在臨終時不但沒有任何具有菩提心的跡象,反而出現一些墮入惡趣的跡象的話,就不能不悲痛和遺憾了。因此,自以為一生中以修持佛法度日,卻不捨棄我慢心,虛度一生光陰,臨終時自然一無所獲。
總而言之,雖然安住在靜處,但如果不放棄今生的瑣事,自心不遠離愛欲的話,就不能得到佛法的利益。如果想要做到今生和來世二者都不受損害,那麼修法就變成了附帶的,這樣附帶的修法也只能稱為口頭上、形相上的佛法。因此,應當依止殊勝的善友,不要跟隨惡友,安住在不定的居所。在固定的住處不要積累煩惱,無論做任何事都應遵照佛法而行,做任何事情都應當成為煩惱的對治,這樣做的話便是真正的佛法,應當如是精勤。如果自己的相續中產生功德,請不要生起我慢心,會被魔束縛故。
住在曠野靜處自己應寂靜調柔,應少欲知足,不要憶念自己的功德,不要觀察他人的過失,應無所畏懼,無有顧慮而安住。
不要讓分別念熾盛,時常發善心,永遠不要在散亂與顛倒之中思維法義。
與人相處當隨和,承受衰敗,不作長遠的算計,放棄籌畫,發起慈愛之心,做任何事也應當把握分寸,容易滿足,容易生存。
像山獸一樣逃離世間俗人,若不斷除世俗法,便不是修行者。
如果不斷除四種生計,便不是出家人。
如果不斷除愛欲便不是比丘。
如果不具有慈悲心便不是菩薩。
如果不放棄濁世便不是大瑜伽士。不要被欲望駕禦。總而言之,住在靜處不要忙碌煩雜事務,應清修正法,爭取在臨終時做到心中無悔。
尊者又言:現今身處濁世,不是散亂之時,而是勇猛精勤之刻。
不是狂妄自大之時,而是謙和待人之刻。
不是擁有眷屬之時,而是依止靜處之刻。
不是教誡弟子之時,而是教誨自己之刻。
不是記憶詞句之時,而是思考法義之刻。
不是相互來往之時,而是身居一處之刻。

雙運之道

三大弟子向仲敦巴格西請求歸納獲得遍知果位的一切道法,仲敦巴開示:一個修行者要獲得遍知佛陀果位,雖然有不可思議的學處法門,但相續中要生起的法只有一個,這就是空性大悲藏。
具體來講,無緣就是勝義菩提心,就是證悟一切法的本性或法性本來無生,悲心就是世俗菩提心,就是對沒有如實證悟的一切有情發起大悲心,因此,修持大乘道者首先應當為了相續中生起二種菩提心而精進,中間應不斷使相續中已生的二種菩提心得到增長,最終現量獲得究竟法身與色身果位。雖然令相續中生起二種菩提心有多種方法,總的歸納有三大根本方便,九種分支。

三根本者乃修心、積資、尋求禪定。三根本各有三種分支,共為九種分支。修心雖有多種,可歸納在觀修無常、觀修慈悲、觀修二種無我等三者中。積資也有多種分類,但可歸納為供養上師、供養三寶、供養僧眾三者中。尋求禪定同樣有多種方法,然歸納也不出嚴守清淨戒律、祈禱傳承上師、身心依止靜處三大要點。在尋求寂止勝觀等持的方便中,此三項乃最為重要。

如是歸納為九種分支而修持,則相續中二種菩提心油然而生。勝義菩提心生起的時候,證悟內外一切法空性、無生、離戲,此時自心能獲得極大安慰。世俗菩提心生起的時候,對沒有如是證悟的一切有情產生特殊的悲心,此時唯一利益眾生而絕對不作損害眾生的事情。
彼二種菩提心雙運之時,對諸有情生起極大悲心,在生起悲心的當下,也不見我及眾生之相,猶如幻化之顯現,證悟其本體乃空性,證悟顯空雙運之時,即趨入無有顛倒之大乘道也。修習此義獲得究竟之時,即可任運獲得法身色身。勝義菩提心(空性)中獲法身,世俗菩提心(大悲心)中獲得色身,修持二者無二無分別,即可獲得法身與色身無別果位。

三大弟子請教仲敦巴,如果要圓滿自他二利,是見解重要呢還是行為重要?
仲敦巴回答:一個修行者趨入大乘道之後,欲圓滿自他二利,必須要清淨的見解和清淨的行為二者雙運,如果分離了就不行。

問:什麼是清淨的見解和行為呢?
仲敦巴答:所謂清淨的見解,就是在勝義諦當中,一切法無所成立,故證悟離有無常斷等一切邊之戲論。在世俗諦當中,了知內外一切法皆如夢如幻,並證悟彼等皆由自性所顯。對任何法也不專注(取著),不隨行任何法。清淨的行為就是,在世俗諦當中了知善惡業報如夢如幻但決不虛誑,對因果取捨極其謹慎,對沒有如是證悟的諸有情發起廣大悲心,而利益一切眾生。如是清淨的見解和行為,對一個相續中具有二種菩提心的行者來說,就會自然產生。

問:如果見解與行為相違,有什麼過失呢?
答:雖然具有清淨的見解,但如果行為不清淨,對因果報應不謹慎取捨,行為放逸,就不能利益自他,其見解也會迷亂。因此,見解與行為如果不雙運,就會墮入邪道,故應當學修雙運之道。

三大弟子又問仲敦巴:在靜處專心修持,以傳法利益有情,二者哪一個更重要呢?
仲敦巴答:自相續中沒有任何覺受和證悟的初學者,雖然對眾生傳法,但卻不能利益他們,他的加持就像空氣中倒不出液體一樣,沒有加持可得,其教言就像沒有釀造好的酒一樣,味道不會甘醇。獲得暖位但未穩定的意樂行的修行者也利益不了眾生,加持猶如滿器倒空,充盈了他人卻耗盡了自身,其教言猶如油燈輾轉,照亮了別人自己卻沒入黑暗。得地以後才能真正地利益有情,加持猶如妙寶瓶之悉地一樣,雖然利益了眾多有情,但自己無增無減,其教言猶如根本的油燈,既照亮了別人,自己也沒有變更。
因此,現今濁世凡夫應當安住在靜處,自心修持慈悲與菩提心,如今不是凡夫利益有情的時候,是自相續中嚴守煩惱的時候。就如同生長妙藥的大樹,在樹苗階段,不應摘葉取枝,而應當保護一樣。

不淨觀

博朵瓦對眾眷屬作此教言:正等覺出有壞佛陀根據眾生八萬四千煩惱或者種姓,為對治彼等而宣講了八萬四千法門。彼等若作總的歸納,如果以能詮言辭來安立可歸納到三藏之中,如果以所詮內容來安立,可歸納到三學之中。
彼三學者,初由戒學而產生定學,由彼定學而產生慧學,此能斷除一切煩惱而成就佛果,因此三學之中戒學乃一切學處之根本,初學者以嚴守清淨戒律為要。
戒律的違品是貪愛故,一切煩惱的根本也是貪愛,依靠貪愛而產生所有煩惱故,由貪愛造惡業,漂流於輪迴當中。若要斷除貪愛,其對治力應觀修不淨觀。修不淨觀有五種方法。
第一,觀為母親與兄妹──當遇到生起貪心的對境即女人時,比自己年長的婦女觀想為自己的母親,年齡與自己相當者觀想為自己的姐妹,比自己年少者觀想為自己的女兒,這樣可斷除貪心。

第二,觀想為自慚自愧者──我若非理作意,具有無礙慧眼的諸佛菩薩會對此瞭若指掌,彼等會蔑視自己而不救度,我若作非理行為,土地神及天神會將此事公之於眾,今生會臭名遠揚,來世也會墮入惡趣中,如是對上下左右自生慚愧也可以斷除貪心。

第三,觀想為不淨、腐臭──初觀修女人之身乃三十六種不淨物之皮囊,八萬身蟲之寄居處,就像夏季腐爛的狗屍,佈滿蛆蟲,意中如是觀想;次觀女身瘀紅、膿腫,繼觀破損發展為腐爛,再觀佈滿蛆蟲直至蛆蟲咬噬,最終觀想為骷髏,便可斷除貪心。

第四,觀為怨敵和兇手者:女人乃摧毀我修法意樂之怨敵,斷絕解脫命根之兇手,毀滅善法莊稼之冰雹,奪取一切功德之盜賊,障礙一切善法之魔女,令輪迴痛苦不能解脫之獄卒,產生一切煩惱之根本,如是觀想能斷除貪心。

第五,觀想如幻欺誑者:譬如幻師幻化男人、女人、大象、馬匹等形形色色而誘惑觀眾,同樣,一切法都是虛假的,無有自性如同幻化一般,若對此貪戀使一切有情在輪迴中遭受痛苦,尤其是不真實、虛誑無益、過患極大的女人身體,在往昔也曾無數次使我迷亂,如今若不謹慎也當迷亂,如是觀想能斷除貪心。

如果以上的這些方法都不能斷除貪心的話,則此人已經著魔了。應當親近善知識,請求傳給殊勝方便法門。

忍辱法

顯阿瓦格西對所有徒眾作此教言:就總體而言一切法可歸納為二。對他人斷除惡行,利益他人,此中包含三藏及大小乘一切法。要修持此二種法,最為重要的是修持忍辱,如果沒有忍辱,對損害自己的人會進行報復,如此則不能斷除害他,如是更不能利他,因此修法圓滿必須要有忍辱。

修忍辱有四種方法:如把的招矢的觀修,慈悲心的觀修,如師徒般的觀修,觀修法性。第一,如果無的放矢,則不能中靶,只有射靶才能命中,同樣,有前世造業的靶子,今生才可能中他人作害之箭,因此在今生遇到他人的危害,乃自己前世造惡業的果報,對此不應生起嗔恨心。不僅如此,在今生中上半輩子對他人製造損害,在後半生中會遭受報應,乃至數年、數月、數日之中,甚或當下惡業就會遭受現報。因此,當了知一切損害都是由自己惡業所感,如樹立靶子招惹來箭,故對他人不應生起嗔恨之心。第二,觀修慈悲心的方法,尤如正常人不僅不會去計較精神病患者的言行舉止,反而會對他生起悲心,同樣,對我製造損害的人,也是被強烈的煩惱之魔所掌握控制的大瘋子,應以悲憫心相待。一般被魔作祟的精神病患者,他的病情並不是很嚴重的,因他只對自他的生命作危害,故危害的程度也不大。在時間上也只是數年、數月、數日的短暫。若與精神病患者比,所謂的正常人在無始無終的輪迴中對眾生的損害無有停息,故損害的時間更長久;其身語意三門放逸行持惡業,遭受三惡趣果報,故自身所受的痛苦更為深重。後者比前者更為可憐,因此對損害自己的人觀修慈愛和悲心,而不應生起嗔恨心。第三,師徒觀修者,如果沒有傳戒的上師就得不到戒體,如果沒有傳法的上師就不能獲得智慧,同樣,如果沒有製造損害的怨敵就不能修持忍辱,故惡待我之彼等都是令我修持忍辱的大善知識,應對他生起歡喜心和報恩心,將自己觀為修持忍辱的弟子,而不生嗔恨心。第四,觀修法性者,在勝義諦當中,受危害的我,作危害的他,所作的危害,皆為法界空性,現在所顯現的對我作危害等,皆由自心迷亂所現,如夢如幻,故不應當生起嗔恨心。《入菩薩行論》云:比如睡醒的人了知夢中的怨敵無有自性,故不對他生嗔心一樣,現在的怨敵在勝義諦中也無有自性,故與夢中的怨敵無有任何差別。對他不能生起嗔恨心,而應修忍辱。

顯阿瓦格西還曾說過:要獲得解脫與遍知的果位,必須要做到和一切世間法相違,世間的凡夫俗子較眾生更珍愛佛陀,我等恰恰要與此相反。珍愛眾生超過珍愛佛陀,這是為什麼呢?雖然對佛陀應該具有信心,更應該以四種原因珍愛眾生──輪迴中的一切有情,都曾經做過自己的父母,故應當珍愛;諸父母在輪迴中遭受痛苦,我當饒益他們,故應當珍愛;利益眾生自然能成辦自利,故應當珍愛;饒益有情是對諸佛菩薩作供養,能令彼等歡喜,故應當珍愛。

又,世間人珍愛自己勝過他人,我等也應與其相反,珍愛他人勝過珍愛自己,何以故?從無始以來,我遭受的各種痛苦都由自己之惡業所感,絕非他人讓我受苦,現在受苦是由煩惱而產生,但煩惱與我二者,並非異體,因此從無始輪迴以來,製造各種痛苦的怨敵就是我自己,對此怨敵應當盡力抵制。而依靠其他有情而積累資糧才能獲得世間一切安樂,故應當珍愛,依靠有情修持二種菩提心,能獲得涅槃的一切功德,故應當珍愛。

又,世間人珍愛對自己饒益的人勝過對自己作損害的人,我等應與此相反,這是為什麼呢?在世間對我們恩德最大的就是父母,父母賜予我們莊園、田地、房屋、金銀財寶、牛馬、妻子、僕人等,但從修法的角度來講,沒有比這些更大的危害了,通過這些妙欲造業而增長煩惱,最終墮入地獄。雖然從目前看好象得到了暫時的利益,但造就了最終的痛苦,因此除了今生的父母以外,沒有更大的怨敵。因此我們要珍愛製造危害者,為什麼呢?依靠怨敵所製造的危害,修持忍辱而獲得無量福德,通過惡魔的危害發起精進而增上道次第,獲得一切悉地,因此應當珍愛。

又,世間的人較痛苦更貪愛快樂,我等應與此相反,應珍愛痛苦勝過珍愛快樂。這是為什麼呢?世間人雖然貪愛睡眠的安樂、不淨行的安樂、散亂的安樂、錦衣美食的安樂,但這一切都是痛苦之因,我等應以相反的角度看待之。為什麼呢?承事上師和僧眾的痛苦,嚴守淨戒和苦行的痛苦,三門行持善法的痛苦,能積累資糧,淨除罪障,獲得大樂果位,故應當珍愛。通過身體的疾病和內心的痛苦,而對輪迴產生出離心,故應當珍愛痛苦。如是,具有與世間人相違的四種法,就像買了保險一樣,可以高枕無憂了,若不具足這四種法,則就像沒有買保險一樣,心中不安。

顯阿瓦格西又說道:現在自以為修行較好的人,無一不將修法與今生的利益相混淆。最初顧慮飲食缺少而與某個部落緊密聯繫,擔心被惡魔所害修持某一忿怒本尊的心咒,擔心有饑荒來臨而積累財富,擔心自己的名譽受到危害而詐現威儀,如果從這些行為中欲獲得佛陀果位是不可能的。
比如說,殺了一隻羊既想得到能盛水的羊皮囊,又想得到一張絲毫無損的羊皮是絕對不可能的一樣,那麼應該怎樣才好呢?他人危害我們時,我們不報復而修忍辱,故誰也不能損害我們。因此若想他人不損害自己,就要修忍辱,用不著投靠某一部落作為後盾。惡魔雖然對我等尋找作害的機會,但我等已了知我者就像兔角一樣在世俗諦中也不存在,已將身體供養了惡魔,所以三千大千世界的惡魔集中在一起也無法對我作損害。所以,最主要的威力在於證悟無我,而無須持誦忿怒本尊的心咒。我們修行人衣食生活雖然貧窮,然心已依止正法,正法依止貧窮,貧窮依止死亡,故是一切具有信心者的供養福田。因此一切財富中最重要的是無貪,無須積累財富,他人對我們雖然不恭敬行為,但我們自心無有狡詐,故最終我們會獲得他人的尊敬。因此,得到美名的根本是無有過失的意樂和行為,無須詐現威儀。

顯阿瓦格西還說:依靠人我和法我二者增長一切煩惱與顛倒,尤其是人我執對我們危害深重,通過聞思修行的智慧所要摧毀的對境就是人我執。如果我們越聞思修行,我執越增大,相續中的嫉妒心比藏贊鬼還要大,忍辱心比夏額蟲還要小,這就是聞思修行的智慧顛倒的象徵。外在的顯現雖然一無所有,但內在的我執卻絲毫無損,就像靶子放在面前而把箭射向遠處,小偷逃向森林卻到草地上捉拿,像魔鬼在東門卻把食子扔向西門一樣。

恒觀死亡

普瓊瓦格西說:我們獲得了極為難得的暇滿人身,雖然得到但此人身無法長久永駐,必然要死亡。在命終的時候,今生的一切分別念及財富,就連布薩拉花大小的也無法帶走。智慧廣大或渺小,身份高貴或低賤,謀略深遠或短淺,在臨終時便可明曉,自己在死亡的時候,如果滿心歡喜,坦然對待,就可以說智慧廣大,出身高貴,謀略深遠,自利圓滿,如果在彼時出現閻王降臨,惡趣顯現等,便是謀略不深遠,自利未圓滿。
我們絕大多數的人,長期以來籌畫今生之而趣入邪道中,正等覺佛陀絕對不會宣講顛倒法,龍猛菩薩等諸大論師也不會宣講顛倒法,諸位善知識也不會宣講顛倒法,那麼是誰將我們引入歧途之中呢?貪戀今生將我們引入歧途之中,因此,當恒常思維無常,憶念死亡而對今生無有貪求,觀想所有輪迴之過患而發起厭離心,對一切輪迴盛事都不要生起貪戀;觀修慈悲菩提心,憶念有情而不要貪求自利,觀修一切法之本性空性,憶念無我,對有法和相法不要貪執。

普瓊瓦格西又說:就像盔甲上的鱗片脫落下來後,再也無法綴補上去一樣,修行人跟世間人也無法融合在一起。如果過於隨順他人,則會被惡魔轉化。他人對我不滿意則正合我意,他人不歡喜則隨其自便,他人對我譭謗也不予理睬。此時,即便是只有少量食物,也應該在此期間滿心歡喜地修持善法。善法增長則功德自然顯現,彼時利他事業也會任運無勤而生。

普瓊瓦格西還說道:斷除愛欲的快樂比依止愛欲的快樂更為殊勝,精通很多詞句不如相續中對一法要生起定解,以很多財富利益不如以正法利益,今生痛苦的可畏遠遠比不上來世痛苦的可畏,斷除外在名言上的疑惑不如斷除內在自心上存在的疑惑。

紐讓巴格西說道:願獲得增上生和決定勝菩提果位的人,對輪迴應當生起監獄之想,對生命應當生起水泡之想,對惡友應當生起仇敵之想,對善知識應當生起如意寶之想,對煩惱應當生起毒蛇之想,對惡業應當生起劇毒之想,對妙欲應當生起火炭之想,對榮譽和名聲應當生起空谷回聲之想,對利養和恭敬應當生起網罟之想,對惡友應當生起傳染病患者之想,對善友應當生起嚴守的城堡之想,對一切有情應當生起父母之想,對佈施應當生起如意牛之想,對戒律應當生起寶飾之想,對忍辱應當生起堅固鎧甲之想,對精進應當生起駿馬寶之想,對禪定應當生起大寶藏之想,對聞思修行之智慧應當生起明燈之想。

抗龍瓦格西言:暇滿人身極其難得,故當像保護眼目一樣嚴守淨戒;如幻的身體何時湮滅無有定期,身語應當精勤修法;一切有為的善法都是無記故*,應當為利益一切有情而發廣大願;任何法也無常,就像幻化一樣,故對任何法也不要執實,應放棄。

班嘉巴格西對自己教誨:行者,即使今天的壽命也無法確保,故不要作長遠的打算。行者,對幻化般的肉身不要產生我執。行者,不要對無二的法界自性產生二取執著。行者,對沒有如實證悟的有情,應觀修慈悲心。行者,在短暫的今生中,應為生生世世打好基礎,應發起精進的決心。

卡熱貢瓊格西親臨顯阿地區,解冬巴‧益西松請求傳一修持法門。
格西答道:修持法行可分成三個次第,下品法行就是對有情不作損害,中品法行是饒益一切有情,上品法行是修持我與一切有情都無生無緣之法義。

卡熱巴格西說道:沒有信心的人得不到任何功德,故應當依止善知識閱覽大乘經典。沒有精進的人得不到任何功德,故應發起精進斷除散亂。具有高慢的人得不到任何功德,故不要抬高自己應當謙和待人。若具備此善法,可以說是聲聞乘法器,也可以說是菩薩乘法器,也可以說是密乘法器,此人可以獲得一切功德。

卡熱巴格西又說道:從輪迴中得不到解脫的原因在於具有貪心,故若不觀貪心的過患則是迷亂;
嗔心摧毀一切善根,故不觀嗔心的過患則是迷亂;
高慢令功德不能增上,壓伏善根,故不觀我慢的過患則是迷亂;
獲得人天一切財富的因是佈施,誹謗佈施則是迷亂;
能獲得善趣之因是持戒,故誹謗戒律則是迷亂;
一切大乘法的根本是悲心,故誹謗悲心則是迷亂;
成就遍知佛陀果位的方便乃是護持菩薩戒,故誹謗菩薩戒則是迷亂;
迅速獲得殊勝、共同悉地之因為密乘,故誹謗密乘誓言則是迷亂。

卡熱巴格西還說道:究竟的見乃遠離一切承許,究竟的修持乃是遠離一切作意,究竟的行為乃是遠離一切取捨,究竟的修法乃是遠離一切覺受。

紮嘉巴格西說道:我們如果從內心深處願意修法,應當時常觀修人身無常,應當將今生的追求拋於腦後,我等今生雖然具有安樂、幸福、美名,但若自心與法不相應,則這一切都是欺誑之法。這些法與我等之間應當沒有任何聯繫,應當儘快斷除。最終必然要捨棄,故當下捨棄具有重要意義,如果不能放棄今生,雖然擁有智者、持戒者、修行者的名稱,只作今生的利益,就會招來不譽之辭,與正法越來越相違。
自以為有恆常的壽命,最終只有貪戀今生而死亡,也必然墮入惡趣之中。相續中生起人身無常,並能放棄今生的話,以前雖然沒有智者和持戒者的美名,不知不覺中會圓滿一切事宜。這樣的人無論何時死亡,他已提前作好死亡的準備,在臨終時不貪執任何法,能欣然、坦然地面對死亡。
因此,我們應當把人身無常放在心上,觀察自己過去所作,未來將作,現在正作的一切善事,是否與今生之利益相混淆。如果與今生混淆,則與煩惱混淆故,應該斷除煩惱與不善法,若要斷除彼等,應恒常以正念作護持,以正知作觀照,以不放逸再三守護。為今生的發心無論怎樣精勤,但在死亡的時候,必將裸身空手地走向來世。因此,我們應把死亡擺在面前,修持不與今生混淆之正法。

在實修時,明年與來世誰先來到不能確定,從現在起應當把自己所擁有的財產都用於積累資糧,對此內心有何後悔呢?應當盡力懺悔業障,盡力修持所緣,盡力修持自己所學的法。為利益有情而發廣大願,應力所能及地廣做一切善事。下一個月和來世誰先到不能確定,從現在起乃至到下個月之間也應當發起精進而修持善法。不僅如此,明日與來世誰先來到不能確定故,從現在起到明日之間也應當發起精進而修持善法。甚至今晚之間的壽命也無有恆常故,在今日中也應當將自己的受用變為資糧,內心懺悔業障,發廣大願,修持禪定等,應發起精進。既已出生就必然會死亡,死亡何時來臨也無有定期,故應恒常觀想死亡今夜就會到來,精進修持善法。

觀察自相續

夏沃巴格西說道:如果自己不能把握自己,卻想主宰他人,是行不通的。
自己相續中沒有任何功德卻想做他人的上師,是行不通的。
歡喜空性,卻我執深重也非正道。
智慧廣大卻不能分辨正法與非法,也不能成立。
天資聰慧,卻不了知法義,也無意義。
防範細微的罪業,卻對深重的罪業不屑一顧,是不行的。
雖有饒益之願卻具害他之心,也不可以。
不能獨處也不會隨順他人者,也是不行。
要想持戒但不能忍辱,也是行不通的。
雖能暫時佈施一切,但究竟吝嗇不能放下,也是不行的。
所修之法很高深但自相續低劣,也是不行的。
上師高明但自己的行為很低劣,也不行。
喜歡學法但不喜歡修法,也是不行的。
願住在靜處,又捨棄不下熱鬧場所,這樣也不好。
貪心多種道法成就也不好。
願獲得解脫但所作皆為世間八法也行不通。

夏沃巴格西又言:自相續低劣卻願修高法,是為迷亂。
看重他人所修之法,視為重要而自己卻不修行,是為迷亂。
譏諷他人在造惡業,自己卻不斷造業者,是為迷亂。
不知自己有巨大的過失,觀察他人細微的過患,是為迷亂。
沒有回報便不利益他人者,是為迷亂。
見恭敬他人自己內心容納不下,也是迷亂。
對高貴者慈愛,嗔恨下賤的人是為迷亂。
提到來世就心裏不高興也是迷亂。
令他人懺悔過患卻自心狹隘也是迷亂。
不願讓別人知道自己造罪,願意讓人知道自己所作善法,也為迷亂。
只要外在的行為好看,不在乎內在相續的低劣,即為迷亂。
把追求外在的財富當作幸福,就是迷亂。
不從內心上尋求安樂,而從外境尋求安樂,乃是迷亂。
立誓跟隨佛陀卻習世間學問是為迷亂。
身體財富及三世善根迴向給一切有情卻放不下我執即是迷亂。
不知親近惡友乃一切罪業之根本即是迷亂。
不知善友對自己的不滿是在利益自己,即是迷亂。
因為增長貪愛的緣故,內心妄想就會不斷,便會整日忙於瑣事,以至延誤善法。
所以不要妄想。如是,應該捫心自問詳細觀察自相續。

@ 原文摘錄自大陸佛教網站。為了方便大眾參閱,由『福德海』雙月刊重新校正排版。


 

創作者介紹
創作者 宏元 的頭像
宏元

宏元準提觀音共修園地(PIXNET)

宏元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